於是我到了。
從屏東到台北,五個小時的車程,說不長也夠長了。路上耳裡塞著搖滾樂,【30 Seconds to Mars】,期待它也把不安的情緒帶到火星去。暗暗告訴自己,這回不像七月那次,不過一個星期就能夠回到熟悉可愛的床上,就算同樣四天就開始想家,怎麼樣也要忍下去。思念綿延四百公里,從這頭寄到那端,收件人是平房,是稻田,是看不見的安適,是九點就睡著的街市。
神秘的室友們除了一個密碼鎖之外,遲遲沒有現身。空蕩蕩的房間只有剛整修好的新木家具和灰塵。不想一個人睡在烏漆麻黑的宿舍裡,一連三天就拖著包包,扛著換洗衣物,走過滿是腳踏車的小巷,穿過當成地下道的地鐵站,窩到老哥那過夜。說是要看電視嗑影集,說是要省冷氣愛地球,其實心裡都知道,怎麼樣有家人的地方還是比較像「家」。
P說她媽咪認為自己一輩子都在想家。我好不希望也有同樣感受。
T校園很大,也很多樹。古色古香的建築沒有壓迫感,也讓我暫時忘了身處何方,直到走至路的盡頭,高架橋猛然撞入眼中,我才驚覺自己早已身在台北,這個陌生、該與我無干的城市中。我害怕這種突然間縮減的距離感,早就太習慣看著螢幕、雜誌封面上的人物,想著這些離我的生活那麼遙遠,卻沒辦法適應現在其實都同在一座城市裡仰望同一片天空。
台北人很多,多的不習慣。物價高的莫名奇妙,說不定會變成宿舍底下自助餐的常客。就算H就住在樓上,但是想家的情緒依然天天在蘊釀。不想哭,卻還是忍不住偷偷把眼淚抹掉。說沒有情緒是騙人的,帳本上滴滴答答的水漬乾了就算了。這就是大學生,要學著長大。
"They don't teach you INDEPENDENCE; they teach you DEPENCE." 這是Chris的話,卻像我面臨的景況。獨立獨立,獨自挺立。為了選課的事差點掀翻了腦袋。25個學分,乍聽之下很多,事實上,填了之後才知道不然。讓你自己排課,自己決定一天的行程,你是個大人了,該決定自己的生活,這裡是大學,是首學,是很棒的學校,有數不盡的資源,端看你如何取用。下定決心要用力唸書,微積分才不會變成危機分;法文眼看是修不上了,只能祈禱二年級還有多餘的時間。
不過幾天光景,就已經把哥哥公寓的鑰匙認清楚了。不敢離開公館,怕迷路。從宿營回來,忽然好想回家;我跟EN說,以前旅行後,帶著一身疲倦跟行李,攤進家裡的那種感覺,實在無法言語形容。拖著兩個大袋子,連下手扶梯都像種折磨。中午,H和P早早體檢完便包袱款款回家了,哥哥有課,遲遲不想下樓午餐;一個人吃飯已經夠糟了,如果還吃不好,那簡直雪上加霜。
在台北,我還不習慣。不習慣一個人,不習慣週遭太多人。
I've gotten a homesick, and I'm still alone.
2008.9.9 (不知道在寫什麼了,就這樣吧)






















